周素裳闻声抬眸,目光越过人群望去,一眼便瞧见亭长目光沉沉的看着眼前的乱像。
她心一沉,暗想,亭长会不会觉得她多事,几次三番闹出事端,虽错不在她,但为官者的心态她不懂,一时竟有些忐忑起来。
李水生立在人群外头,铺子里此时站着差役,他不敢贸然进来,遥遥朝周素裳递了个眼色,又悄悄抬手指了指人群里的姚四。
周素裳见状瞬间恍然,怪不得亭长来得这般快,原是姚四跑去报信请的人。
李善宝看着闹事的一众汉子个个抱头走出铺子,沿墙根蹲成了一溜儿。再瞧那大肚子妇人,捂着脸急匆匆奔出去,径直找亭长哭诉告状去了。
铺子里眼下只剩自己人,再无威胁。李善宝这才扔了手里的木棍,走出铺门,对着亭长恭敬行礼。
“下差见过亭长大人。”
亭长转眸望向李善宝,神色稍缓,目光也温和了几分,开口问道,“原来是李下差,几时回来的?怎会恰巧在此处?”
李善宝躬身回话,“回亭长大人,下差傍晚才归家。”
他抬眼扫了一眼周素裳,见赵荷花正小心搀扶着她走下台阶,便收回目光,从容续道。
“这间食肆乃是内子的产业,我与内子原本在家安歇,忽听闻铺子这边有人闹事,便急忙赶了过来。眼下小人尚且不知这伙人因何生事,还望亭长大人秉公论断,为内子主持公道。”
李善宝并未多言分辨是非,他身为公门中人,一言一行都被百姓看在眼里,若他开口自辩,容易弄巧成拙,落人口实反而不美。
他信亭长大人洞悉实情后,自会秉公论断,是以此刻缄默,不再多做辩解。
周素裳下了台阶,回身吩咐杨巧儿,“去给亭长大人搬把椅子,再抬一张桌案过来。”
杨巧儿应声而去,一旁的四个绿也连忙上前搭手,不过片刻功夫,便将桌椅安置妥当,还贴心奉上一壶热茶。
一旁那捂着脸等着告状的大肚子妇人,见周素裳一行人这般殷勤周到,不由得满脸鄙夷地撇了撇嘴。
心中暗自冷哼,任你们再如何讨好巴结,又有何用处?待会儿王昌盛一到,定要叫这伙人吃不了兜着走!
另一边,亭长端坐椅中,身前摆好桌案,差役分列两侧,俨然已是一座临时公堂。
公堂已然设好,亭长指尖轻叩桌案,目光扫过在场众人,周遭看热闹的百姓喧闹瞬间消散,众人皆屏息静立。
众人看着这场热闹,想这顶香小面馆也是命运多舛,麻子胜一事才过去多久,今日不知怎的又惹来祸端。
那大肚子的妇人见亭长端坐,当即一声哭嚎,“亭长大人,求您给民妇做主啊!”
亭长神色不变,看向她沉声问道,“堂下何人,有何冤情,逐一报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