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还用说?”妇人语气里带着几分卖弄,“咱们青石镇,我还没见过比她更标致的娘子!”
那男子显然不大信,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周素裳,又转回头看向妇人。
妇人瞬间会意,却连连摆手,不肯接这话茬,只扭过头去,嘴里低声咕哝了一句,“这俩人,压根不是一个味儿……”
姜氏布坊的动静越闹越大,铺里几个食客索性起身往外头去,一个个探着脖子张望,也不知是冲着姜娘子的美貌,还是想看布坊的这场热闹。
街面上刚化了雪,积了一地雪水,被来往行人踩得泥泞不堪,看着又脏又乱。
布坊里,远远传来一阵尖利的妇人叫骂声。
“你个不要脸的娼妇!人下作也就算了,铺子里卖的东西也这般烂贱!你自己瞧瞧这布,都生霉点子了,还咋用?你家做衣裳用发霉的布做啊?!”
紧接着,便传来一道低低的辩解声,“你这布都已经裁过了,实在没法退……”
“今儿你这布退也得退,不退也得退!敢卖给老娘发霉的布,是存心咒我家倒霉不成?!自己晦气当了寡妇,就见不得旁人好过,刚开门头一天就卖霉布,信不信我把你这丑事嚷嚷得全镇都知道,叫你这破铺子开不起来!”
那妇人骂骂咧咧地从布坊里冲出来,街面上早已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。
她高高举着一块月牙白的棉布,扯着嗓子喊道,“大伙儿都过来瞧瞧啊!这姜氏布坊可千万来不得!你们瞅瞅这布,都长霉点子了还敢拿出来卖!黑心烂肺的黑店,往后谁都别上这儿买布啊!”
众人抬眼一瞧,那月白布料上果然沾着点点霉斑,好似白米里混了老鼠屎,瞧着腌臜又碍眼。
姜青莲见事情闹大,脸色发白地追了出来,忙对着众人柔声解释,“不是的,并非有意……许是前些日子落雨受潮,才不慎霉了,我事先并不知晓,绝非故意卖霉布给这位大嫂的。”
她蹙着一双细眉,语声软软,模样瞧着竟带着几分惹人怜的美感。
人群里几个男子看得一时屏息,心里暗叹,果真生得标致!
瓜子儿脸,樱桃口儿,一双美目盈盈含水,瞧着似要落泪,无端勾得人心头发软。
再看那闹着退布的妇人,黑沉着脸,双手叉腰,一身横肉,跺一跺脚,脸上的肉都跟着打颤。
两相一对比,旁人看着看着,竟莫名觉得……呃,是那黑脸妇人不对。
一旁立时有人开口帮腔,“这位大嫂,得饶人处且饶人吧。人家小娘子刚开门做生意,也不容易。你这布虽说霉了些,好好洗洗晒晒,也还能用,何必这么较真呢。”
那黑脸妇人一听,当即气得七窍生烟,指着那人破口大骂,“放你娘的狗臭屁!别当老娘不清楚,你不就是瞧这狐媚子长得好看,心疼上了?想让老娘吃这个亏,门儿都没有!说得倒是轻巧,有本事你把这霉布买下来?你要是肯买,我立马闭嘴走人,绝不多说一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