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找块布把她嘴堵上,架出去,直接扔出厂门五百米外。她要是再跨进厂区半步,你们几个就去掏大粪。”
两个保卫科干事不敢耽搁,拖着秦淮茹下了楼,从轧钢厂大门一路拽到外面的土路,将人重重摔在地上,转身回去站岗。
秦淮茹坐在地上,冷风一吹,打了个寒颤。
四合院被除名,贾东旭死了,现在连临时工也没了,身上一分钱找不着。
她顺着马路漫无目的地往前走,走到东直门外一个荒着的大土坡旁边,腿一软,蹲在路边把脸埋在膝盖里。
一辆黑色伏尔加轿车从路口拐过来,压着雪泥,停在她身旁。
车窗摇下来。副驾驶上坐着的,正是那天甩给她十块钱的女人。
那女人穿着翻毛皮大衣,化着妆,上下打扮跟这个年代的街头格格不入。
汽车后排的车门被人从里面推开。两个穿着黑棉服的壮汉走下来,走到秦淮茹两边,一人架起一只胳膊,直接把她弄起来,塞进了轿车后排。
后排中间坐着个男人。大冬天剃了个光头,脖子上搭着条灰围巾。魏金虎。
魏金虎上下打量了一下秦淮茹,伸手从黑色皮包里拿出一叠用橡皮筋扎着的大团结。
厚厚一沓,少说有上千块。他把钱丢在秦淮茹的大腿上。
秦淮茹看见钱,呼吸停了一下,没敢动。
魏金虎又从包里掏出十几张盖着红色印章的纸条,递到她面前。
“看清楚了。这是轧钢厂后勤部开出来的采购介绍信。”
“你拿着这笔钱,和这些信,去城里几大鸽子市。”
魏金虎说话口音带点天津味。
“打着红星轧钢厂的旗号,敞开了收年关物资。猪肉、粮食、花生油,只要是能进嘴的,出价往上抬两成。”
“有多少收多少。收齐了,晚上去天桥底下那间破厂房交货。”
秦淮茹抬头看他。
“我不认识你们,你们为什么要收这些?”
魏金虎点了根烟,吸了一口喷在车窗上。
“只管拿钱办事。把这差事办砸了,这北京城你就不用待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