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六点。后院水槽里的积水结了厚厚一层白冰。
王秀兰左手端着一只豁口的粗瓷碗。碗里装了半碗凉水,面上搁着两个梆硬的棒子面窝头。
右手拿着大号黄铜挂锁的钥匙。
走到易家中房门前。钥匙插进铜锁。转动。拉开门鼻。
推开木门。一股混合着屎尿和血腥的恶臭冲出来,直冲脑门。
里屋光线暗。易中海头朝墙角。脑门死死抵在青砖上。
砖缝里糊着一块发黑的东西。人已经透了,僵在屎尿堆里,像根烂木头。
王秀兰走近一步。看了一眼。没有表情。
转身退出里屋。带上外门。重新把挂锁锁死。
前院。周满仓正拿着大扫把扫落叶。许大茂蹲在门槛上,端着洋铁牙缸刷牙。
王秀兰走过去。
“满仓,大茂。”
王秀兰说。
两人停下动作看过来。
“易中海死了。”
王秀兰语气没有起伏,“自己撞墙死的。”
许大茂吐掉嘴里的白沫。周满仓把扫把靠在墙上。走到院子中间。
角落放着一根半截废铁水管。周满仓拿起来。在院子中央用来开全院大会的废铁钟上敲了三下。
当。当。当。
“易中海死了。”
周满仓喊了一声。
中院的刘海中、前院的阎埠贵穿好衣服走出来。
后院正房门响。聋老太太拄着沉重的枣木拐杖跨出高门槛。
走到中院。聋老太太对着王秀兰伸出干瘪的手。
“中海走了。”
老太太板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