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清晨,天色灰蒙。
北风夹着雪粒子刮进胡同,顺着衣领往人脖子里灌。
秦淮茹按照规定时间,独自走到街道办大院。
值班的张干事翻开桌面上的登记册,核对了一下名字,转身走进储物间,拿出一堆东西,扔在走廊的泥地上。
一副竹筐。一个边缘生锈破口的铁皮桶。一把长柄粪勺。
“拿着。”张干事指了指地上的东西,“以后这三样就是你吃饭的家伙事儿。”
秦淮茹低着头看地,没作声。
张干事拿笔敲了敲桌子:
“每天负责清空胡同口那三个公共旱厕。早中晚各去一遍。”
“里面要掏干净,边角用水冲洗。”
“完不成任务,或者有人举报不干净,当天没有口粮,工时还要往后顺延加罚。”
秦淮茹弯下腰,捡起长勺和铁桶。
把竹筐背在肩上。转身往外走。
半个钟头后。胡同口的公共旱厕。
离着还有十几米,一股积累了许久的酸臭味直冲鼻腔。
秦淮茹胃里一翻,走到墙根前干呕,吐出两口酸水。
过往早起排队买副食的街坊看见她这副打扮,停下脚步。
李婶提着菜篮子,站在顺风口处,扯着大嗓门对旁边的人嚷嚷:
“大家伙瞧瞧。这不是中院老贾家的好媳妇吗?”
几个人跟着看过来。
“这就是敲诈勒索的下场。”
李婶吐了一口唾沫。
“把心思全用在算计人身上。现在好了,掏大粪抵罪喽!”
几声轻蔑的笑声传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