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“扑通”一声一屁股跌坐在冰凉的地上,拍着大腿干嚎,却硬是不敢再往前探半步。
另一头,秦淮茹被刘海中拿着监督本、像押解重刑犯一般严厉驱赶着,步履蹒跚地往南锣鼓巷最大的旱厕方向赶去,她必须去补上那些罚扣的工时。
途经街道办门口的公告栏时,一阵打着旋的寒风卷起了一张盖着大红公章的崭新告示,那鲜艳的颜色刺痛了秦淮茹的眼睛。
秦淮茹死鱼般空洞的眼睛往上那么一扫,只看了一眼,双腿瞬间发软,险些一头栽倒在雪窝里。
告示第一行,白纸黑字写得斩钉截铁,毫无余地:
“关于示范点落实帮扶明账试行办法。”
“鉴于九十五号院管事一大爷易中海隐瞒不报等行为,即日起,易中海本月工资直接预扣二十元整!”
“用于强制补齐九十五号院贫困户帮扶底账库房!”
就在这时,街角处,易中海正巧急火火地赶来上班,他一抬头瞧见那张告示,老花眼瞬间瞪得滚圆,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。
二十块钱啊!在这个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年代,那等于是拿着生锈的刀,生生剜他易中海的心头肉!
他气血上涌,哆嗦着那双长满老茧的手,刚想不顾一切地探过身去,把那张要命的告示给撕下来毁尸灭迹。
一旁,何雨柱正好跨在那辆擦得锃亮的飞鸽自行车上,双手极其放松地揣在军大衣兜里。
他看都没看易中海,只是对着身边的周满仓,慢条斯理地抛出一句冰冷的补刀:
“满仓,你辛苦点,给我盯死那个账本。”
“从今天起,易师傅在帮扶账上每少签一笔名,咱们就拿着这份告示,直接去厂工会财务科,当着全厂人的面,多核他一笔工资。”
易中海的手尴尬地悬停在半空,身旁的街道办事员眼疾手快,已经一把死死按住了他那枯瘦且不停颤抖的手腕。
“易中海同志,破坏街道公告,属于严重对抗区里示范点建设的顽固分子,罪加一等。”
“你可想清楚了。”
办事员的声音机械而冰冷,没有半点情绪起伏。
凛冽的寒风里,易中海那张往日总是端着道貌岸然、德高望重架子的老脸,彻底垮成了一团被揉碎的烂纸,毫无血色。
不远处的街口,秦淮茹死死攥着那把沾满污泥和恶臭的破竹扫帚,如同泥塑木雕一般僵立在风口。
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。她知道,旧日子里那种靠着流几滴眼泪、装几下柔弱就能轻松换来全院男人粮食的戏码。
在这套不近人情的冰冷铁律和何雨柱那滴水不漏的账本面前,已经彻底烟消云散,连个回响都听不见了。
她的前路,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旱厕与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