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不!听说公章都盖了,往后啊,咱们厂里也能混着点油水了!”
“当啷”一声,秦淮茹手里的大粪勺直接砸在脚背上,污泥溅了一裤腿。
秦家村?
那不是娘家吗!
秦淮茹脑子里那根贪婪的弦瞬间绷直。换粮食?那得是多大的一笔进项!”
“自己是秦家村嫁出来的闺女,亲爹秦大山昨晚还背着山货来找过她。”
“这中间但凡让她过过手,贾家还愁吃不上白面肉饺子?
她连洗手都顾不上,丢下大粪勺,拔腿就往红星轧钢厂跑去。
那满身的臭气顶风飘出十里地,沿途的工人纷纷捂着鼻子躲闪。
只是秦淮茹似乎忘了,她已经被红星轧钢厂开除了,连个临时工都不是。
后勤科门口正排着几个人办事,秦淮茹一头扎过去,扒着窗台就开嚎,眼泪说来就来。
“同志!那是俺们秦家村的买卖啊!”
“我亲爹老了不记事,这中间跑腿联络的活儿,必须得我这个当闺女的来干!”
“我是轧钢厂……前职工,你让我进去办个登记,我直接带秦家村的人领粮!”
她一口一个秦家村,试图用血缘关系硬撬公家的采购大门。
里面的办事员被熏得连连后退,还没等开口,一阵小皮鞋的清脆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林建兰穿着挺括的列宁装,手里掐着一个蓝色硬壳文件夹,步子迈得稳稳当当。
她看都没看秦淮茹那副落水狗的模样,径直走到窗口,把文件夹“啪”地一翻。
“秦淮茹,你识字吧?”
林建兰声音清脆,字正腔圆,纤细的手指点在秦家村章程副本的最后一行。
“大声念出来,这最后一句写的是什么?”
秦淮茹瞪大眼睛凑过去。
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:
“此采购项,严禁秦淮茹、贾张氏及贾家任何人经手过问。”
字据下方,除了红星厂的公章,还压着秦有田的村印和她亲爹秦大山那枚鲜红的大拇指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