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兰坐在靠窗的工位上,手边的算盘珠子拨得啪啪作响。
桌面上摊开一本账册,上面红笔圈出的名字触目惊心。
老陈捧着个搪瓷茶缸溜达过来,啧啧两声:
“小林,这贾家寡妇也真是个极品。”
“以前有老易罩着,在车间磨洋工就算了。”
“现在惹了你家那口子,还敢顶风作案。”
周姐正在织毛衣,抬头插嘴道:
“自己往死路上撞,怪得着谁?”
“这出勤表烂得都没眼看。”
门框外边探进半个脑袋。
秦淮茹手里攥着一把烂扫帚,眼眶通红,几缕油腻的发丝全贴在脸颊上。
她连门都没敢进,站在走廊上,扯着嗓子就开始哭惨:
“建兰……林干事,咱们好歹一个大院住着,低头不见抬头见。”
“你高抬贵手,把名单上我的名字划了吧。”
“我家婆婆半死不活,棒梗还伤着腿……”
林建兰头都没抬,手里的钢笔在纸上落下一串利落的批注。
“这是厂办的人事科,不是菜市场。”
她放下笔,声音没有一丝起伏,冷冽通透。
“材料按章办事。旷工几次,脱岗几个小时,早退几回,我都记在台账上。你找我哭没用。”
“我只认字,不认眼泪。”
“周姐,关门,风大。”
木门“咣”的一声闭合。
秦淮茹吃了个实打实的闭门羹,牙关咬出血丝,满心怨毒却无处发泄。
她不甘心,死活要在厂里找个突破口。
正午时分,第一食堂后厨。饭菜的油烟香气直往人肺管子里钻。
秦淮茹扔下扫帚,顺着墙根溜了过来。
她盘算得很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