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大毛站在公告栏下,手指点着秦淮茹的鼻子。
“待清退人员,接下来接受三天重点劳动考核。”
“秦淮茹,活不变。”
“把剩下几个旱厕刷干净,再去把三号澡堂后头的臭水沟通开。”
“干不完,一分钱补助全扣光。”
秦淮茹咬着后槽牙,拎起长柄扫帚和缺口的铁水桶。
她把长柄扫帚杵在旱厕门口,蹲下身子。
手里拿着生锈的铁通条,在一片混杂着烂纸和蝇虫的污垢里来回捅。
酸臭味直冲脑门。胃里那点早饭翻腾着往上涌。
她刚直起腰歇口气,钱大毛从墙角转出来,手里甩着那卷硬纸板喇叭。
“磨蹭什么呢?”
“那块尿碱还结在石头上,拿铲子刮!”
秦淮茹只能重新弯腰,用短柄铁铲去对付那层黄褐色的硬壳。
中午翻班时分。
一车间和二车间里,高强度的锻打任务告一段落。
马华和胖子推着铁桶推车停在车间门外。
车间里的工人们捧着铝饭盒,围在推车前大口喝汤。
热气蒸腾,骨头里的油花浮在汤面上。
工人们额头上淌着汗,喝一口汤嚼一口二合面馒头。
“何主任这骨头汤熬得绝了!胡椒面白菜一过油,全是对付重活的好料!”
“喝了这口热汤,再干四小时都不带喘气的!”
这些赞美声在秦淮茹耳朵边嗡嗡响着。
秦淮茹拖着散架的身子,排在队伍最末端。轮到她时,她递过破损的铝饭盒。
韩为民拿起铁漏勺,从旁边的小盆里捞出两片没半点油星的烂白菜帮子,扔进饭盒,又丢过去一个剌嗓子的黑面馒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