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跟你们打赌,这两人肯定是在厂里跟着柱子得了天大的好处了,弄不好都当官了!”
“那还用问?”
“跟在柱子后头,吃香喝辣不说,那是能直接接触到领导的。”
“运气好入了领导的眼,再加上一大爷在旁边敲鼓敲鼓,那不就板上钉钉吗?”
前院的孙大爷端着烟袋锅,往鞋底上磕了磕烟灰。
“赶明儿我得让咱家那石头多去东跨院转悠转悠,帮着扫扫地、倒倒泔水。”
“就算攀不上柱子这座大佛,能跟大茂他们混个脸熟,将来进厂当个学徒也不至于被人欺负死。”
院里的街坊们议论纷纷,可奇妙的是,现在对何雨柱,他们连半点嫉妒的心思都生不出来了。
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大到犹如天地鸿沟时,底下的蝼蚁就彻底丧失了比较的勇气,只剩下卑微的仰望和讨好。
相比于普通住户那种热切的攀附心思,中院穿堂处的三个身影,在夕阳下就显得格外落寞与苍凉。
易中海端着个磕破了边的粗瓷大茶缸,刘海中背着粗糙肿胀的双手,阎埠贵有气无力地摇着把破蒲扇。
这三位曾经叱咤九十五号院、说一不二的三位大爷,此刻正隔着几步路的距离,像三尊风化生锈的石雕,默不作声地死死盯着李怀德三人拐进东跨院的月亮门。
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,死一般的寂静。
易中海的大拇指无意识地、用力摩挲着茶缸残破的把手,眼神空洞;
刘海中脸上的肥肉耷拉着,那颗曾经无比狂热的官迷心此刻拔凉拔凉的;
阎埠贵手里的蒲扇停在半空,脑子里全是被自己作没的财富。
一阵带着凉意的穿堂风吹过,三个人极其默契地对视了一眼。
不需要语言,他们同时发出了一声沉重、绵长且饱含着无尽悔恨的叹息。
随后,三人就像被瞬间抽走了最后一根脊梁骨的行尸走肉,各自转身,一步步、步履蹒跚地挪回了自己的屋子。
那在夕阳下被拉长的背影,比以前佝偻了不知多少倍。
他们彻底认命了。
在这个大院里,甚至在这座四九城里,他们的时代被何雨柱粗暴地画上了句号,如今的他们,连给何雨柱提鞋都不配。
就在大院众生相百态毕露、东跨院里飘出爆炒葱姜蒜和红烧肉浓郁香味的时候,中院贾家的窗棂后头,有一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东跨院的方向,透着股被逼入绝境后毒蛇般的阴冷。
秦淮茹像个幽灵般躲在半掩的破布窗帘后,看着林建兰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从水池边轻盈地走过。
林建兰身上那套挺括的苏式连衣裙,手腕上随着动作反光、晃眼得要命的上海全钢表,还有那张不施粉黛却被肉食和爱情滋润得极其饱满的脸蛋,活脱脱就是个城里阔太太的做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