浑浊的水珠顺着她皲裂发黑的手指滴答滴答往下滴。
她低头看着那剥开包装就能闻到浓郁奶香的精贵糖块,再抬眼看看林建兰那只戴着耀眼全钢手表的白嫩手腕,极强的贫富落差和阶级鸿沟,瞬间将她仅存的理智撕成碎片。
她的手指在搓衣板上抠出极其刺耳的摩擦声,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十倍的笑脸道了声喜。
但心里的毒火却越烧越旺,这种被昔日不如自己的同乡居高临下施舍的屈辱,几乎要将她的五脏六腑焚为灰烬。
话音还没落,贾张氏肥胖如猪的身躯像疯狗一样从屋里猛撞出来,一把恶狠狠地夺过秦淮茹手里还没攥热乎的糖。老脸瞬间变幻出极其讨好的讪笑:
“哎哟喂!一大爷大喜啊!我们贾家可是沾了大光了!”
说完,她像护食的老母鸡一样,狠狠瞪了秦淮茹一眼骂道:
“丧门星看什么看,还不赶紧干活!”
随后扭头一头扎回屋里。
她给炕上的瘫子贾东旭塞了一颗,给宝贝孙子棒梗留了两颗,剩下的竟然全揣进自己满是油污的棉袄内兜里,防贼一样捂得严严实实,生怕秦淮茹多吃一口。
看得林建兰目瞪口呆。
正巧这时候刘岚和胖子领着几个帮厨风风火火撞进跨院。
刘岚那大嗓门一开,人未至,声先到。:
“给何主任贺喜咯!”
大红色的双喜脸盆、牡丹花色的铁皮暖壶,流水般地往院子里递。
物件虽然不算是天价,却瞬间把原本冷清的跨院填得热热闹闹、喜气洋洋。
没过半个钟头,胡同口突然响起吉普车极其刺耳且嚣张的喇叭声。
李怀德大背头梳得锃光瓦亮,披着呢子大衣,带着秘书小张大步流星地跨过高门槛。
小张手里提着的东西一亮出来,直接闪瞎了前院人的眼:
两瓶特供茅台、两条包装精美的大中华!
前院阎家屋里,阎埠贵半个身子死死贴在门缝上,眼珠子就像是黏在那茅台和中华上一样,怎么都撕不下来。
他脑子里的算盘打得飞快到几乎冒烟:
这两样东西根本就是有钱也买不到的绝版硬通货!
要是能在黑市上出手,绝对够他们老阎家敞开肚皮吃上整整一年的大米白面!
算到最后,他心头如刀割般滴血,眼红得简直要发狂,却连出去打个招呼的勇气都没有。
紧接着,保卫科长赵刚、人事科长张兰,轧钢厂的头头脑脑们流水般地往东跨院里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