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大妈站在中院水槽边,一边洗菜一边跟几个碎嘴婆子嘀咕,语气里透着股子酸溜溜的绝望:
“都别看了,散了吧散了吧!”
“那是人家柱爷住的神仙洞府,咱们这帮泥腿子就是把脖子伸断了也住不进去,还是想想明天的棒子面去哪弄吧!”
老赵头蹲在避风的墙根底下,把烟袋锅子在鞋底磕得震天响,眼睛通红:
“我的个乖乖,冲那全屋的地暖,这日子过得比过去县太爷都舒坦一百倍啊!”
“咱冬天还得全家裹一床破棉被生扛呢!”
艳羡归艳羡,嫉妒得眼珠子滴血,但这满院子几十号人,硬是没一个敢在背地里说半句怪话!
道理简单粗暴得很:
在这饿死人的灾荒年头,全院人每周能不能吃上那一顿见油星子的荤腥,能不能活下命来,全攥在人家这位新任一大爷的手心里。
得罪何雨柱?
那就等于自己抡起大铁锤,把自家吃饭的肉碗砸个稀巴烂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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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院,月亮门的阴影底下,易中海像个幽灵似的,已经在那儿站了足足半个多钟头。
一墙之隔的东跨院灯火通明,几个年轻人的大笑声顺着高高的墙头毫不掩饰地飘过来,像刀子一样扎进他的耳朵。
易中海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微微颤抖的废右手,苦涩得想呕血。
他在95号院作威作福住了二十多年,算计了这个算计那个,到头来呢?
自己还是窝在后院那间阴冷潮湿的厢房里。
右手废了,引以为傲的徒弟贾东旭成了一滩烂泥,精心筹划了十几年的养老算盘珠子,如今崩得满地都是,捡都捡不起来。
反观那个曾经被他当成傻子、当成炮灰、当成打手使唤了多少年的“傻柱”。
如今却独占两三百平的绝顶豪宅,手里攥着权、攥着粮、攥着人脉这三把吹毛断发的钢刀,刀刀死死架在全院人的脖子上!
“老易,杵那儿干嘛呢!回来喝糊糊了!”
屋里传来一大妈王秀兰疲惫的喊声。
易中海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