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长贵平日里端着管事大爷的官架子,背着手在院子里瞎溜达个不停,以此来显示自己威望高。
现在倒好,让他拉下这张橘子皮一样的老脸,去给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低头哈腰求施舍?
这老脸要是掉在地上,都得砸出个大坑来!
张长贵满头冷汗,死死顶着门,顺着门缝喊:
“瞎闹什么!”
“人家那是人家院的内部福利,咱们去凑什么热闹!”
“这不合规矩!”
“都散了散了!”
可门外快饿疯的人群哪听得进这些废话。
饿极了的泥瓦匠老李一脚猛踹在门框上,土渣子簌簌地往下掉,扯着沙哑的嗓子吼道:
“少他娘的废话!”
“今天你要是弄不来粮,这管事大爷你就别干了!滚下台!”
“咱们全院明天一早,就去九十五号院认何雨柱当管事大爷!”
张长贵一听到“滚下台”三个字,后脊梁骨猛地窜起一股寒气。
真要被赶下台,这辈子积攒的威望和逢年过节的一点油水全得打水漂,以后在院里连说话放屁的份都没了。
认怂吧。
为了保住这屁大点的权力,张长贵只能咬碎了槽牙往肚子里咽。
可求人不能空着手啊!
可这年头谁家有余粮?
张长贵趴在地上,肉痛地从床底下最深处,翻出大半瓶珍藏了六七年的老白汾酒,擦了擦灰,心疼得直抽抽。
与此同时,97号院、94号院、96号院也是同样的情况。
94号院的管事大爷刘长青颤抖着满是老年斑的手,用旧报纸包了两块让他心疼得直抽抽的的红糖,包了一层又一层,眼泪都快掉下来了。
96号院的管事大爷陈海东咬紧牙关,从箱子里抽出了半条压箱底、平时连看都舍不得看一眼的大前门香烟。
97号院的管事大爷王富贵翻箱倒柜,翻出一小袋乡下亲戚偷偷塞的、有些发干的肉干,双手止不住地发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