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儿媳妇像个锯了嘴的闷葫芦,贾张氏的火气噌地一下窜得更高。
目光一转,直接落到了中间那张病床上。
那张床上,躺着她往日里最引以为傲、指望着养老送终的儿子,贾东旭。
只不过,现在那哪还是个活人。
高位截瘫。
脖子以下完全失去知觉,脊髓粉碎性断裂,连最基本的屎尿都控制不了。
贾东旭直挺挺地平躺着,身上盖着散发着尿骚味的白被单。
他颧骨高高凸起,眼窝深陷下去,两个眼珠子浑浊发黄,就那么直勾勾、死气沉沉地盯着斑驳落灰的天花板。
听见亲妈的恶毒咒骂,他那张死人般的脸上连一根肌肉都没抽动一下。
别说开口反驳,连转个眼珠子的力气都没了。
整个人就像一堆彻底失去精气神、只剩最后一口气吊着的烂肉。
“还有你!没用的废物点心!”
贾张氏对着自己亲儿子,同样毫无怜悯,满嘴喷粪。
“老娘生你养你一场,你倒好!”
“正事不干跑去举报赌场,惹一身骚不说,还敢偷厂里的军工紫铜!”
“现在落个全身瘫痪,工作也丢了,你让老娘后半辈子喝西北风去啊?”
病房里死一般寂静。
除了邻床几个同样病恹恹的病友投来鄙夷和厌恶的目光,没有任何人接她的话茬。
贾张氏骂够了,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。
伸手抹了一把油腻腻的嘴角,一双绿豆眼滴溜溜转了两圈,突然压低声音,语气透着不容置疑的蛮横。
“别吃了!收拾东西,今天就出院!”
这话一出,原本像个木头人一样的秦淮茹猛地抬起头,干裂的嘴唇哆嗦了两下,满脸错愕。
“妈!您说什么胡话呢!”
秦淮茹急得破了音,嗓子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磨。
“我这才生了小槐花两天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