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任何动静。
贾东旭愣了一下,心想肯定是胳膊上绑了石膏太重。
于是他憋足了一口气,打算先挪动一下右腿换个姿势。
床铺纹丝不动。
一股极其荒谬且恐怖的错觉瞬间袭来。
他觉得自己只剩下一个脑袋飘在半空中,从脖子往下,躯干、胳膊、双腿,全都不存在了。
他感觉不到棉被盖在身上的重量,感觉不到身下床板的硬度,连最基本的疼痛感都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恐慌瞬间攫住了他,像冰水从头浇到脚。
贾东旭张大嘴巴急促地喘息着,喉咙里发出风箱般破败的嘶吼声。
贾东旭拼命想要扭动脖子,却发现颈椎两侧夹着硬邦邦的夹板。
“东旭!东旭你醒了!”
守在床边打瞌睡的贾张氏听到动静,大饼脸直接凑到贾东旭眼前,两管黄鼻涕挂在嘴唇边上,眼泪哗啦啦往下掉。
“老天爷开眼啊!”
“我的儿啊,你可算醒了!”
“你想吓死妈啊!”
贾张氏干嚎着,伸手去摸贾东旭的胳膊,却只摸到冰冷坚硬的石膏壳子。
贾东旭嘴唇发颤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:
“妈……我的手……我的腿怎么没知觉了?”
“大夫怎么说的?”
“我啥时候能拆石膏回厂里上班?”
贾张氏的哭声戛然而止,脸上的横肉不自然地抖动两下,眼神闪躲着不敢看床上的儿子。
“这……伤筋动骨一百天嘛。”
“你这回伤得重,大夫说得多养些日子……”
“少拿这话糊弄我!”
贾东旭本来就脾气暴躁,眼珠子瞪得溜圆,想要起身抓人却动弹不得,只能干着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