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太清楚了,撤了三个大爷,不过是王主任端上来的开胃小菜。
贾家那两间屋子里,还躺着一个高位截瘫的废人、一个好吃懒做的婆婆、一个难产的孕妇和几个半大孩子。
王主任今天既然黑着脸来了,且连轧钢厂的红头文件都带来了,绝对不可能只是为了骂一顿解气。
真正的重头戏,还在后面。
果不其然。
王主任把积压了一天的怒火全喷射干净后,重新坐回了长条凳上。
她拿起那缸早就凉透的高末茶,浅浅喝了一口,润了润冒烟的嗓子。
院子里的气压非但没有因为骂完人、撤了职而放松,反而随着夜风的加剧,变得更加凝重、更加令人窒息。
“大爷撤了,那是你们院里的作风问题。”
王主任的目光再次扫视全场。
这回,她的语气放慢了,声音里透着一股子算计到骨头缝里的、属于上位者的冷酷寒意。
“但贾家现在的情况,是实打实地摆在这儿了。”
“贾东旭是个什么东西,大家都清楚。”
“他犯了盗窃国家军工资财的重罪,落到今天这步田地,也是他咎由自取。”
“街道办连一分钱的救济金、一两棒子面的救济粮,都不会批给他这种国家的蛀虫!”
底下众人纷纷点头,谁也不愿意用自己的口粮去养一个贼。
“但上有政策,困难时期,天子脚下,绝对不能出现饿死人的情况。”
“他们家好几张嘴,真要是烂在这个院子里发臭了,在座的每一位,谁也别想清净过日子,我这个主任也得跟着吃挂落。”
王主任停顿了一下,看着底下一张张惊恐的、生怕被摊派任务的面孔。
“所以,下午的时候,我跟轧钢厂的杨厂长通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话,我们俩商量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。”
“一个不需要在座各位掏一分钱、出一点粮,能让贾家不至于饿死,但又能给全厂、全院所有人敲响一个死警钟的办法。”
听到“不需要掏钱出粮”,全院邻居齐刷刷地松了一口大气。
但外圈的何雨柱却微微眯起了眼睛,深邃的眸光在黑夜中闪过一丝精芒。
肉戏来了。
杨厂长那是只手遮天的人物,王主任那是深谙基层管理的人精。
这两人联手搞出来的所谓“折中对策”,对于贾家来说,绝对是那种让人吃进去吐不出来,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,还得捏着鼻子对组织感恩戴德的阳谋毒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