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蒙蒙亮。
帽儿胡同口,扫街的老周头推着他那辆破旧的垃圾车,竹扫帚在青石板上刷刷地响。
春天的早晨有雾,白蒙蒙一片,加上老周头眼神不太好,三五步外的东西都看不真切。
老周头扫到胡同东口那棵歪脖子柳树底下,扫帚碰到了一个软塌塌的东西。
他以为是谁扔的烂棉被。
弯腰扒拉了一下。
一只手。
一只肿得发紫的、手指向着不可能的方向歪着的手。
老周头的扫帚“哐当”掉在地上。
他往后踉跄了两步,一屁股坐在了垃圾车的把手上,嘴张着,半天没合上。
那是个人。
趴在地上,浑身是血,四肢歪歪扭扭地摊着,像被车轧过的布口袋。
脸朝下埋在石板缝里,后脑勺的头发结成了一坨,黑红黑红的。
“救……救命啊!”
老周头的嗓子尖得连他自己都不认识。
他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,拎着扫帚往胡同外头跑。
“死人了!”
“死人了!”
“救命啊!”
“救命啊!”
老周头跑出去之后,陆续有早起的住户探头出来张望。
胆大的走近了看,发现那人的后背还在微微起伏,嘴里有极细的呼吸声。
没死,但也就剩一口气了。
有认识的人凑近瞅了一眼那张脸,脸上的血被一夜的露水泡得稀烂,五官都有些变形,但轮廓还能辨出来。
“这不是……南锣鼓巷那个姓贾的?”
“哪个姓贾的?”
“九十五号院的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