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星轧钢厂一车间。
下午两点半的太阳透过车间高处那排积满灰尘的气窗照进来,光柱里漂浮着金属粉末和油雾。
车床的嗡嗡声、冲压机的咣当声、钳工案板上锉刀的嚓嚓声,混在一起,嘈杂而有规律。
贾东旭在自己的工位上,把一把八寸锉刀往案板上随手一搁,伸了个大大的懒腰。
两只胳膊举过头顶,手指头交叉“咔嚓咔嚓”掰了两下指关节,脸上挂着一副心不在焉的笑。
他根本没心思干活。
下午的活计,给一批C型轴承做锉配合面。
他才干了三个的毛坯,锉了半天连精度都没挂到线上去,工件上的锉痕毛毛躁躁的,歪得跟狗啃似的。
但他不在乎。
他满脑子都是裤兜里那二百多块钱。
那是真金白银。
是公安局亲手数给他的。
一叠崭新的大团结,十张一捆,用橡皮筋箍着。
贴着大腿根的那股子硬邦邦的触感,让他浑身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。
先还易中海一点儿?
嗯……
贾东旭歪着脑袋想了想,嘴角撇了一下。
不急。
让那个老绝户再急两天。
反正前几天在院里当着所有人的面替自己还赌债、又苦口婆心地教训了一顿的老东西,不就是想拿捏自己吗?
现在爷有钱了,让他多急几天,看看他那张老脸上能挤出几道新褶子。
去供销社排个号买辆自行车?
贾东旭眼珠子一转,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。
何雨柱、许大茂、周满仓那仨狗东西不是天天骑着飞鸽在自己面前显摆吗?
今天早上骑过去的时候连车铃都不带按一下的,眼睛长头顶上,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!
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