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破音地嘶吼了一声。
周围的赌客全停下了手里的动作,齐刷刷看了过来。
四十多块现钱,搁在这年头,差不多抵得上一个一级工小两个月的全部工钱。
对于这些一块两块下注的盲流来说,这是一笔不折不扣的大数目。
光头庄家抬起那满是横肉的脸,浑浊的眼球在贾东旭脸上刮了一圈。
没言语,洗牌,发牌。
贾东旭双手死死捂着分到面前的两张骨牌。
他连气都不敢喘,大拇指按着牌面,一点点往上搓。
先露出一道红色的杠子。
接着又是一点红。
“天牌!天杠!”
贾东旭猛地把骨牌重重砸在桌上,激动得浑身肥肉乱颤,指着牌面放肆大叫。
光头庄家亮开底牌,是个地牌。
地牌对天杠,闲家通吃。
按照规矩,一赔一。
庄家连眉头都没皱一下,从褡裢里点出四十多块钱,连同贾东旭的本金一起推了过来。
看着面前瞬间翻了一倍、接近九十块的钞票,贾东旭只觉得一股电流顺着尾椎骨直冲天灵盖!
脸颊涨得像猪肝,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,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。
刚才输钱的恐惧和自责,全被这把翻盘的巨大快感冲刷得一干二净。
接下来的牌局,简直邪门得让人直呼见鬼。
贾东旭随便把钱扔在哪门,哪门就赢。
连推六把,把把通杀!
一毛、五毛、两块、五块、大黑拾的钞票,在他面前的桌面上堆起了一个诱人的小山包。
赌桌上的风向彻底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