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尼苏达全州,到目前为止,确认冻死的有四十一人........”
“这些还只是报上来的。那些没有人统计的地方,那些连报纸都不去的小镇,那些死在偏远农场的、死在深山里的、死在没有人知道的地方的人。”
“还有多少?”
发布厅里只剩下陈时安的声音和摄像机的嗡嗡声。
没有人咳嗽,没有人翻纸,没有人交头接耳。
“几百人。不是数字。”
“是人。”
“是有名字的人。”
“是有过妻子、有过孩子、有过工作、有过梦想的人。”
“是曾经在某个早晨推开窗户、呼吸过新鲜空气的人。”
“是在某个夏天的傍晚、坐在门廊上喝过啤酒、看着太阳落下去的人。”
一个从CBS来的年轻摄像师,从取景器后面抬起头,看了陈时安一眼。
干了三年的新闻,他以为自己对这种事情已经麻木了。
但他发现自己没有。
“但现在他们死了。死在零下几十度的黑暗里,死在没有人敲门的小屋里,死在距离门口只差一步的地方。”
陈时安缓了一下,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那个写信给我的人,那个在信封背面写下‘能不能帮帮我们’的人——他在等一个回答。”
陈时安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在跟镜头后面那个人单独说话。
“我告诉我的幕僚长,先送一批过去救命。他说,先生,我们的油也坚持不到月底了。”
陈时安停了一下。
“我还是让他送过去了。我说我来想办法。”
“我想了一个晚上。”
他抬起眼睛,看着镜头。
“我没有想到什么办法。”
发布厅里一片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