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时安走到话筒前面,站定,抬起头,看着那些镜头。
看了几秒。
台下安静了,连风的声音都显得大了。
“从去年十一月到现在,人民党的油车跑了三个多月,送出了上百万桶油。”
他没有寒暄,没有开场白,就这么开始了。
“底特律的工人烧上了暖气,西弗吉尼亚的矿工点上了炉子,印第安纳的单亲母亲把油桶放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。”
“他们不用再裹着毯子发抖了,不用再让孩子缩在被子里写作业了,不用再在黑暗中坐着等天亮了。”
“这是人民党做的,也是宾州人做的。”
“我们把油省下来,送出去,帮他们过了这个冬天。”
“但油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。宾州的油,也快没了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。
记者们互相看了一眼,有人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写了几个字,有人把录音笔往前推了推。
一个来自CBS的摄像师把镜头推近了一点,对准了陈时安的脸。
“我说过宾州的油无法帮助全联邦的人。”
陈时安继续说,声音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钉在木板上一样。
“天气越来越冷了。比天气更冷的,是那些再也没有人点亮一盏灯的地方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。
白色的信封,边缘有点皱了,像是被人攥过。
“昨天,我收到一封信。”
“信封里装着一张剪报,从报纸上剪下来的。”
“上面写着——‘一名71岁男子被发现死于家中,初步判断因低温导致。’”
台下更安静了。
ABC的记者停下了转笔的动作,眼睛盯着台上。
“这名男子叫哈罗德·詹森。他住在明尼苏达州一个偏远小镇上的一栋老房子里。”
“他一个人住了很久。他的邻居发现他死在屋子里的地板上,上衣脱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