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地跟上,车灯在灰蒙蒙的天色里亮着,像一条发光的河,从费城流出去。
宾夕法尼亚的公路两旁,有人站着。
不是组织的,不是安排的,是自己来的。
费城郊外的小镇上,一个老工人站在路边,手里举着一块手写的牌子:
“兄弟,一路平安。”
匹兹堡的郊外,一个老太太站在自家门口,朝着车队挥手。
车队的司机按了一下喇叭,老太太笑了,笑着笑着就哭了。
车队在匹兹堡分路。
一路往西南,翻过阿勒格尼山脉,去西弗吉尼亚。
一路往西,穿过俄亥俄,去印第安纳。
一路往西北,沿着伊利湖,去底特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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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底特律的车队开进工人社区的时候,路边站满了人。
他们从车间里出来,从家里出来,从那些没有暖气的屋子里出来。
车队停下来的时候,没有人冲上去抢油,没有人挤,没有人喊。
他们只是站着,看着那些车,看着车头上的标志。
一个老工人站在最前面,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像塞了东西。
司机跳下车,把一桶油递到他面前。
“宾州人民党送的。不是卖,是送。不是施舍,是兄弟之间互相帮忙。”
老工人接过油桶,手在发抖。
他抱着那桶油,站在路边,眼泪顺着脸上的皱纹往下淌。
去西弗吉尼亚的车队翻过阿勒格尼山脉,进入煤矿区。
山里的风像刀子一样割脸,路两边是被掏空的山和那些灰扑扑的小镇。
车队开进一个小镇的时候,路边站着一个白发老头,裹着一件旧棉袄,手里拄着一根拐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