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头看着手里那杯凉透的茶,终于没忍住,轻轻笑出了声。
一夜无话。
大年初一。
李梅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上午,炖了只鸡,炒了几个素菜。
陈明在阳台侍弄那几盆越冬的吊兰,给叶子擦灰,浇了透水,又把枯尖一一剪去。
陈时安也没出门。
他把父母这一年攒下的相册翻了一遍。
去颐和园,去天坛,在院门口那棵老槐树下照的。
午饭吃得安静,电视开着,放着样板戏选段。
李梅往儿子碗里夹了三回菜,陈明开了一瓶酒,父子俩对酌。
当晚七点来钟,门被轻轻叩响。
李梅拉开门,外头站着沈薇。
她穿着件枣红开衫,外面披着藏蓝呢短外套。
围巾裹到下巴,呵出的白气在灯下薄薄一团。
“李姨,过年好!”
“过年好,薇薇!快进来坐,外面冷。”
沈薇弯了弯嘴角,没迈门槛:“不了李姨,我哥还在外头等着呢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时安哥在吗?”
话是问句,目光却已经越过李梅肩头,往客厅里落。
“今晚咱们大院子弟在老莫有个局,自己人热闹热闹。我哥让我来问时安哥去不去。”
陈时安正坐在沙发上。
老莫。
一群半生不熟的子弟,喝酒、吹牛、话里话外攀比老子。
他提不起半分兴致。
刚要开口。
“去,怎么不去!”
李梅已经抢在前头应了,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欢快,侧身就往屋里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