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钢水照亮了车间。”
他指了指棚外阴沉的天,和远处深黑色的矸石山。
“那玩意儿,能照亮咱们这地底下三百米的巷道不?”
年轻的杰克盯着收音机,眼神里有一丝羡慕,但更多的是迷茫。
“他们……有培训,有新机器,工资还涨了。”
另一个矿工闷声说,拍了拍安全帽上的煤灰道:
“咱们也有‘培训’。”
“教你怎么在塌方前多挖一车煤。新机器?上次来的‘新设备’是十年前的老古董翻新。”
沃尔特站起身,走到棚子门口,望着远处蜿蜒崎岖的矿渣路。
“复兴,复兴……都是那些大地方,大工厂。”
他吐了口唾沫,“咱们这些挖黑石头的,是不是不算‘宾州未来’的一部分?”
他的话像一块冰冷的煤,压在每个人心头。
钢水的光芒再耀眼,似乎也照不进这被遗忘的坑道。
他们为宾州提供过能源和热量,如今却感觉自己成了繁荣叙事里,即将被抹去的注脚。
当晚,陈时安的私人别墅里。
二楼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、属于莎拉的香水味,与雪茄醇厚的烟雾缓慢交融。
壁炉里的火苗低垂,发出细微的噼啪声,将书房染成一片温暖的暗金。
陈时安靠在宽大的皮质沙发里,指间夹着燃烧过半的雪茄,烟雾袅袅上升,在他眼前勾勒出变幻的图形。
他赤裸着上身,肌肉线条在火光下显得放松,却又潜藏着某种紧绷的力量。
莎拉已沐浴后睡下,房里只剩下他一人,和满室寂静。
一种熟悉的、近乎虚无的平静笼罩着他——那是激烈消耗后,身体与精神同时进入的“贤者时间”。
但此刻,这份平静里掺杂了更多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