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面不是文件,不是纪念品,而是用油纸仔细分装的、码放整齐的物品。
他抬起头,目光在周围士兵的脸上快速扫过,最后回到雷诺兹身上:
“中尉,我这里有十三份来自宾夕法尼亚的家信和包裹。根据名单,你这里有十三名本州籍士兵。如果可以,我想现在开始分发。”
他没有问“是否方便”,没有说“等您安排”。
他用的是陈述句。
雷诺兹沉默了两秒。
他见过太多来访者,他们总是先问“士兵们士气如何”,先要“简报”,先摆出倾听的姿态。
但没有人,在第一句话之后,就蹲在泥地里,打开一箱家信。
雷诺兹侧身,让出通道:
“当然,州长先生。”
“他们大多在防线上。我可以带您过去。”
陈时安站起身。
泥水从他蹲过的裤腿上滴下来,但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。
“那就麻烦你了,中尉。”
“我们抓紧时间。”
在他身后,伯恩斯的相机快门轻轻响了一声。
米切尔举着录音机。
霍尔特和两名安保人员迅速调整站位,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周围的丛林边缘。
而哨所的士兵们,那些原本只是远远观望、眼神里带着怀疑和麻木的士兵们。
此刻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那个被打开的箱子上,聚焦在那些来自遥远家乡的、被油纸包裹的小小方块上。
空气中,有什么东西开始松动。
雷诺兹指向防线西侧一个射击位。
一个块头很大、蹲在沙袋后几乎像半堵墙的士兵正茫然地看着这边。
“那是列兵鲍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