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嘿!你!醒了?”
一个带着不耐烦的声音响起。
陈时安转动僵硬的脖颈,看到一个穿着护士服、体型壮硕的白人女性站在床边,手里拿着记录板,眼神里没有关切,只有例行公事的冷漠。
“还以为你得睡到明天。”
护士潦草地记录着,“感觉怎么样?能自己出院吗?床位很紧张。”
没有温情的呼唤,没有焦急的亲人。
只有冰冷的效率和催促。
陈时安看向护士,目光已从最初的迷茫变得清晰、冷静。
“我没事。现在就走。”
他必须走。
每一分钟的停留,都在消耗他仅有的、用来活下去的资本。
他撑起身体,拿起那件沾着油污的旧工装夹克。
内衬口袋里,是几张皱巴巴的零钞,付完这周租金后所剩无几。
钱包里躺着一张更皱的纸条,是仓库工头给的,意思是等他好了还能去搬货,日结,现金。
五年了。
原身从十五岁挣扎到二十岁。
他不是没有尝试过。
凭借在美国土生土长的语言能力,他曾走进中产区那些窗明几净的餐馆。
得到的却是经理毫不掩饰的审视——那目光掠过他黄色的皮肤和黑色的头发,随即挂上程式化的微笑:
“抱歉,职位刚满。”
后来他才知道,那些“刚满”的职位,永远会为下一个推门而入的白人面孔预留。
他的肤色,先于那张出生证定义了他在这个社会的坐标。
就连申请救济金时,他也遭遇了同样的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