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姬凤卿和奴婢们都离去之后,司徒慕云的目光停留在明若的俏脸上,乌亮的眼眸渐渐浮起眷恋和哀伤的神色,
明若越发感觉这事情透着蹊跷,走近到司徒慕云的身旁,问道:“慕云,你还好吧?”
司徒慕云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,深深的望着她,默默不语。
明若见他今日举止十分古怪,忍不住抓着他的胳膊追问:“你到底怎么啦?快说呀!”
司徒慕云无奈的叹息一声,道:“若儿,我……要成亲了。”
“什么?”明若如遭雷殛,惊得后退一步,难以置信的颤声问,“你说什么?你要……成亲?”
司徒慕云不敢直视她的眼睛,神色黯然的点了点头。
明若心里乱作一团的,不知该说些什么好。虽然她知道司徒慕云身为侯门世家子弟,娶一房门当户对的妻子是无可避免的事,但没想到会来得如此突然。乍闻喜讯,照理说她该恭贺他才对,但祝福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,反而觉得胸中酸楚难当。若他娶妻,便只能与她从此天涯陌路了吧?
司徒慕云见明若俏脸煞白,神色凄楚,身形摇摇欲坠,再也顾不得避讳,赶忙上前扶住她,明若虚弱的偎在他胸前,含着泪凄然问道:“连慕云也不要我了吗?”
见她这么哀婉伤心,司徒慕云心头大恸,其实他何尝愿意成亲,然而他自幼丧父,寡居的母亲含辛茹苦将他抚养成人,如今老夫人年事已高,身染绝症卧床不起,眼看没有多少时日了,在病床前母亲老泪纵横的殷殷嘱咐,说最后的心愿就是看到唯一的儿子成亲,娶一房贤惠的媳妇儿,在她过世之后亦会有人照顾儿子,这样她才能瞑目。面对母亲这样的愿望,做儿子的即使心中再不情愿,又如何能拒绝?
司徒慕云刚想向她解释自己的苦衷,却被明若的纤手捂住了嘴,只听她道:“慕云,什么都别说了,男大当婚,女大当嫁,本属人之常情。何况当初你我在一起的时候就约定过,今后男婚女嫁互不干涉,如今我有什么资格怨你?你无需跟我解释的。”
明若凄然一笑,又道:“所以,从今以后,你我便是陌路了吧?可是,慕云,慕云……我……”她流着泪闭着眼,踮起脚尖,主动吻上了他冰凉的唇。
就算是阅尽花丛,遍览春色,但明若对于司徒慕云的意义是不同的,游戏人间的风流公子,这么多年来,也唯有一个明若,真正让他动了心,甚至产生过驻足的念头,可惜,她是不可能只属于自己的。
还记得第一次遇见明若的时候,琦年玉貌的婷婷少女,立于一丛盛放的粉白芍药之中,悠悠回眸,一笑倾城,他的心就在那一刻遗落了吧?当她答应自己的追求时,他欣喜若狂,可惜她又逼他同意,两人在一起全凭自愿,不言婚嫁,只谈风月,亦不得干涉对方的自由,当时他还觉得占了天大的便宜,平白得到一个不会拈酸吃醋的佳人。二人都值年少轻狂,几度纵情寻欢,无尽荒唐,他的心却在一次次缠绵中逐渐沦陷,可笑他自诩情场高手,却不敢面对自己的心,只有在她悄然离去之后,才迟钝的察觉到自己已经泥足深陷不可自拔,可惜已经太晚了。
她偷走了自己的心,却不能给予专一的感情,也不可能嫁给他,她的心太深,她的情太多,可是他会怨她么?不,不会的,天上地下,碧落黄泉,除了明若,谁也不能让他这般动心,可是造化太弄人,明明情深,却要被生生割断,怎能不让他痛断肝肠?
而明若亦是心中苦闷不已,身子一软便晕了过去。
司徒慕云被吓坏了,连忙将她放在床上,在把了把脉,确定她无事才松了口气。
到了傍晚的时候,姬凤卿过来嘱咐,说是傍晚之前必须送走,是圣上的意思......
无奈,司徒慕云只能留恋的看了几眼,深情的吻了吻她熟睡的娇颜,这才抱起她走出门,将她送入华丽的马车。
司徒慕云久久的站在门口,目送马车载着佳人绝尘而去,眼中泪光隐隐,一脸的失魂落魄,感觉自己的心儿也被车里的娇人儿带走了...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