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策:重立纲纪法度,恢复祖制。
第九策:广开言路纳谏,废除封口之令。
第十策:勤修德政,以回天意。"
他合上奏疏,将那一卷厚厚的手本双手呈上,微微躬身,但没有跪。
殿内安静了很久,久到只能听到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。
纣王坐在案几后面,面色一阵青一阵白,手攥着玉杯,指节发白。他看了闻仲很久,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:"太师……你这是在逼朕?"
闻仲抬起头,目光沉稳地望着纣王,声音不高不低:"臣不是在逼陛下。臣是在替陛下收拾七年烂摊子。臣若不说,这天下就真的没了。"
纣王手中的玉杯"咔"地一声裂了条缝。
妲己伸手轻轻按住纣王的手背,柔声道:"陛下息怒。太师远道归来,风尘仆仆,说话难免急了些。您先应下来,等太师歇息几日,再从长计议……"
闻仲看都没看她一眼,只是望着纣王:"陛下,十条之中,前三条是根基。鹿台不拆,炮烙不废,虿盆不填,商朝就翻不了身。臣在这三条上,寸步不让。"
纣王沉默了很久,最终缓缓地松开了攥着玉杯的手。
他靠在椅背上,像是被抽走了半条命似的,声音又低又哑:
"鹿台……太师让朕拆,朕拆。炮烙……太师让朕废,朕废。虿盆……太师让朕填,朕填。但诛妲己、斩费仲尤浑、驱后宫,这三条……"
闻仲看着他,等他说完。
纣王的声音低了下去,带着几分躲闪:"费仲尤浑虽然有过,但这些年为朕办差也算尽心。后宫……后宫之事,是朕的家事。太师,你手伸得太长了。"
闻仲站在那里,沉默了片刻,最后开口道:"四条可以暂缓。但前三条,陛下必须立刻施行。"
纣王像是松了一口气,连忙点头:"好,好。朕答应。鹿台拆,炮烙废,虿盆填。其余的,朕会下旨。"
闻仲看了他很久,最终没有再逼。
他缓缓收起那本奏疏,向纣王行了一礼,转身朝殿外走去。
走到门口时,他脚步顿了一下,侧头说了一句:
"陛下,臣这几日会在城中整饬军备。东夷那边还有隐患,臣随时可能再出征。陛下答应臣的事,臣希望陛下能记住。"
他没有回头,大步跨出门槛,身影消失在门外。
鹿台殿内,丝竹声没有重新响起来。
妲己目光落在门口那道消失的影子上,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