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训场这边，陈政委在柳小山和邓久光的陪同下又转了几个训练点，看了一圈器械，问了些日常训练的情况。留在岸上的人各忙各的，张冲在水龙头那儿洗了把脸，鲁炎靠在旗杆下翻一本翻得卷了边的训练手册，乌云坐在阴凉地里擦她的军刀。一切看着都很正常，甚至有些过于正常了。
太阳又往西沉了一截。
然后那部老式座机的铃声就响了，又急又尖，像一根针扎破了营区午后的安静。
邓久光正往茶杯里续水，放下暖壶走过去。
“喂，你好，找谁？”
他听了几秒。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，杯里的水晃了一下。然后他放下茶杯，推开门跑了出去。
“山子——出事了！”
院子里的人同时停下手里的动作。柳小山正陪着陈政委在旗杆旁说话，闻言猛地转过身。巴郎放下牛肉干，向羽睁开眼，鲁炎抛开手册直起身，张冲回过头，邓振华收起嬉皮笑脸的表情，史大凡眉头微蹙。小庄将刚打好的一盆水搁在墙边，强子从阴凉地直起腰，陈国涛大步走出营房，耿继辉已经把手伸向了挂在墙上的作训服。
“报告政委——”邓久光的声音压得很沉，“蒋小鱼和沈参谋出事了。”
陈政委表情一凛：“怎么回事？”
“沈参谋的父亲打来的。说有个男的用沈参谋的手机给他打了电话，说他们在海上遇到了远洋号，被船上的人抓住，带到了琵琶岛上。”
陈政委眉头锁紧：“远洋号——就是前几天丢下五具渔民尸体那艘渔船？”
邓久光点了点头。
“琵琶岛在什么位置？”陈政委问。
柳小山脱口而出：“2507海域，离咱们海训场不算远，开快艇过去用不了多久。”
“陈政委。”顾长风往前迈出一步，身形笔直，“我的小组可以立即展开营救。”
陈政委看了他两秒，目光扫过顾长风，眉头微皱：“你们有实弹？”
顾长风迎上陈政委的目光，没有任何躲闪，语气平稳但字字分明：“对不起政委，涉及军事机密，无可奉告。”
这话一出，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无可奉告——这四个字从一个上尉嘴里说出来，对着一个上校，不卑不亢。陈政委的眉头微微皱起，但顾长风的目光没有丝毫闪避。不能说的东西，就是不能说。
其中缘由，026的每一个人都心知肚明。作为孤狼特别突击队的队员，他们这次来海训场驻训，每人的枪箱里都压着实弹，统一放在各自房间里，挨着床铺，伸手就能够到。外人看来那只是几个不起眼的铁皮箱子，里面装的是什么，他们从不解释，海训场的人也从不问。既然是驻训，那就照驻训的规矩来，但枪箱里的东西，分毫不差。实弹压满，随时能打，这是孤狼的习惯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。
柳小山和邓久光对视了一眼。
陈政委看了顾长风两秒，没有追问。有些规矩，在特种部队待过的人都懂。他只说了四个字：“事不宜迟，赶快行动。”
顾长风转身，目光率先扫向向羽和巴郎：“向羽，巴郎，琵琶岛那片水域你们比我们熟悉，你们带路。”
向羽只点了点头，巴郎沉声应了一句“好”。
张冲一听这话，一步就跨了出来，胸膛剧烈起伏，粗声粗气地吼了一句：“我也去！老鱼是我兄弟，我不能在这儿干等着！”
鲁炎紧跟着往前迈了一步，语气克制得多，但下巴的肌肉绷得紧紧的：“算我一个。琵琶岛那片我游过，水下情况我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