目光从台上落下去,落在人群里某个方向,只一瞬,又收回来。那一瞬很短,短到几乎没人察觉,但沈渡察觉了。他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,看见她站在人群边缘,仰着小脸看台上,脸上带着一点笑,眼睛亮亮的。
他的胃忽然抽了一下。
很轻,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搅动。他垂下眼,深吸一口气,把那点不适压下去。
季云深的致辞不长,十分钟左右,不外乎是些欢迎词、感谢词、对联谊会的期许之类的话。
他说得云淡风轻,偶尔开一两个无伤大雅的玩笑,台下便响起一阵轻笑。
沈渡听着那些笑,看着那些穿着华服的少爷小姐们仰着脸看台上那个人的样子,忽然意识到这就是他们那个世界的人。
站在光里的,被人仰望的。
而他站在阴影里,只是一个被邀请来凑数的贫困生。
致辞结束,灯光重新亮起来,音乐响起,是那种舒缓的、适合跳舞的曲子。
人群开始流动,有人往舞池中央走,有人端着酒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。
沈渡站在原地,看着那些成双成对的人。
他想起她说过的话。
“到时候要跳舞的,你会跳吗?”“不会。”“那你这几天练一下。”
他不知道抱着什么心情练的。
每天晚上,在那个狭小的杂物间里,他对着手机上的教学视频,一遍一遍地练习那些舞步。
床和桌子之间的空地只有两步见方,他就在那巴掌大的地方挪动脚步,转圈,抬手,低头。有时候练到很晚,姑姑敲门问他怎么还不睡,他说在看书。
他明明知道这个约定大概率实现不了。
他明明知道她只是一时兴起,玩腻了就会忘掉。
但他还是练了。
因为是她说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