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还是没说话。
后来,他一步一步往上爬,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。所有人都说裴家老大有出息,可没人问他累不累。
然后沅沅来了。
那么鲜活的小姑娘,走到哪里都是亮堂堂的。他这些年为数不多的温暖时刻,每一次都和这个小姑娘有关。
她会在他看书的时候趴在桌上盯着他看,会在他加班的时候偷偷送夜宵,会在所有人都怕他的时候,仰着脸软软地叫他“识寒哥”。
十六岁那年春节,她在宴会上喝多了,抱着他不撒手,嘟嘟囔囔说“裴识寒我喜欢你你知不知道”。
他把她送回家,交给江庭寂,一路上她都在他怀里乱蹭,嘴里喊着他的名字。
他记得那种感觉。软软的,热热的,像一团小火苗,烧得他心里某个地方发烫。
十七岁那年他离京,她追到机场。站在安检口,红着眼眶问他:“你什么时候回来?”
他说:“不知道。”
她说:“那我等你。”
可这份承诺不到一年就作废了,那年他回京过节,就听裴知烬乐呵呵的跟他说,哥,我和沅沅好上了。
他当时没说话,他在想,这样也好,都是一家人,她也不会被欺负。
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这样——远远地看着她,看着她长大,看着她嫁给别人,看着她和裴知烬在一起。
反正他本来就不能娶她。
他的路太窄了,每一步都要计算清楚。娶一个家世清白的妻子,是这条路上的必要条件。她姓江,是江庭寂的妹妹,这个身份太敏感了。
他可以容忍很多事,从小到大,他忍了太多,他以为自己早就不会痛了。
可是今天,她躲开了他的手。
那个动作,比任何话都明明白白地告诉他——
她已经不需要他了。
她已经把他当成“别人的哥哥”,而不是她的识寒哥了。
他忽然发现自己错了。
他需要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,而不是躲开。
他需要那软软的声音叫他的名字,而不是叫别人。
他需要——
他需要她。
很卑劣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