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宁城下的平原,出现了一阵诡异的死寂。
刚才还杀气腾腾的南军阵列里,开始传出压抑不住的窃窃私语。
“遗诏?”
“怎么又是遗诏?燕王手里不是有一份了吗?”
“这宁王也是奉旨靖难?那咱们到底是在给谁卖命啊?”
前排的几个步卒面面相觑,握着长矛的手不由自主地松了几分。
他们本就又累又饿,撑着一口气跑来大宁找饭吃。
现在对面突然掏出一份“大义”。
这仗,还怎么打?
陈晖坐在马背上,看着阵型里开始蔓延的骚动,气得肺都要炸了。
他一把扯开挂在马鞍上的布包。
掏出那份出征前太后亲赐的懿旨,高高举起。
“都给老子闭嘴!”
陈晖双眼布满血丝,扯着嗓子大吼。
“宁王伪造遗诏,罪不容诛!”
“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拿块破黄布冒充圣旨!”
“大军断粮,大宁城里有肉有面!打不进去,咱们二十万人全得饿死在这塞外!”
饭!
这个字,比什么皇权大义都要管用一万倍。
那些饿急了眼的南军士兵,重新攥紧了手里的兵器,眼睛里泛起了绿油油的狼光。
陈晖知道,绝不能再拖了。
再让对面那酸儒念几句,军心就彻底散了!
“装填!”
陈晖猛地将战刀劈向大宁城西南角的方向。
那里,是昨天斥候拼死摸清楚的城墙薄弱段,墙体有陈年的裂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