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但没有被林默的轻视激怒,反而眼神亮得惊人。
“学生读过经史子集。”
陈鹤顿了顿,语气变得笃定,甚至透着一种狂热。
“但学生看得最多的。”
“是《武经总要》!”
“是《天工开物》!”
林默按在车辕上的手,猛地一顿。
他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睛里,终于闪过了一抹异样的神采。
“《天工开物》?”
林默盯着陈鹤。
“你一个考科举的读书人,看这种杂书做什么?”
陈鹤毫不避让地迎着林默的目光。
他从泥水里站了起来。
单手指着身后那高耸的北平城墙。
“打仗,打的是什么!”
“打仗要军械!要利刃!”
陈鹤的声音在风雪中振聋发聩。
“军械要百炼的精铁,要上好的木炭,要能日夜锻打的水车转炉!”
“光在纸上读兵法,根本填不满前线那个吃人的窟窿!”
“只会写锦绣文章有什么用?”
“还得懂工匠之事,懂怎么把一块生铁,最快、最坚韧地变成刀!”
安静。
城门外的风雪中,只能听见寒风呼啸的声音。
林默深深地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书生。
对味了。
这他娘的才叫人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