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衍双手合十。
“您替先帝守了它大半年,又一路九死一生从金陵带到了北平。”
“由您这个正宗的天子近臣来宣读,这大义的名分,才算彻底坐实了。”
朱棣也转过了身。
他看着林默,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。
“林大人。”
“你来念。”
“这是先帝托付给你的最后一件差事,理应由你来收这个尾。”
林默沉默了。
他放下手里的紫毫笔,站起身。
绕过矮案,他面朝着南方应天府的方向。
双手抱拳,深深地一揖到底。
“臣。”
“遵命。”
……
三月十五。
寅时三刻。
演武场上,却已经是一片令人窒息的肃杀。
无数的火把连成了一片火海,将浓雾撕开了一道道口子。
火光跳跃,照亮了台下一张张紧绷到极点、犹如铁铸般的面孔。
没有人交头接耳。
只有火把燃烧时的“噼啪”声,以及寒风吹过时,重甲叶片偶尔碰撞发出的细碎金属摩擦声。
张玉一身精钢战甲,站在队列的最正前方,手按着刀柄。
朱能立于右翼,浑身的肌肉仿佛要将盔甲撑爆。
丘福守在左翼。
二王子朱高煦骑在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上,手里倒提着那柄沉重无匹的斩马刀,刀锋几乎要垂落到青石板上。
世子朱高炽站在文官的那一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