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子澄压低了嗓音。
“这恩科若是再放一批北方人进来,咱们在朝堂上的阻力岂不是更大?”
听到这话,齐泰突然大笑起来。
笑声在这烧得极暖的书房里,透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凉的阴毒。
“黄大人啊,你往后看。”
齐泰伸出枯瘦的手指,点了点奏疏的末尾。
“名额确实是南七北三,这太祖定下的铁律,咱们自然不能明着废除,免得落人口实。”
“但你看清楚。”
“这次恩科,参加的学子,必须得有当朝三品以上大员,或者地方名儒的‘保荐信’!”
黄子澄猛地一愣。
保荐信?
他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两圈,一拍大腿,眼神瞬间亮得吓人!
绝了!
这简直是一招绝杀!
北方连年战乱苦寒,哪来的什么地方大儒?
至于当朝的三品大员,现在这金陵城里,从六部到九卿,早就被他们江南文官换血换得干干净净!
北方的学子就是学问再高,文章写得再好。
没有这封保荐信,连贡院的门槛都跨不进去!
“高!”
黄子澄兴奋得胡须都在发抖。
“齐大人此计,简直是釜底抽薪!”
“名义上给了北方三成的名额,堵住了天下人的悠悠众口。”
“可实际上,那三成的名额根本没人能去考!”
“到最后,这恩科录取的,全都是咱们江南士族的门生故吏!”
齐泰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