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看了一眼呆滞的陈珪,毫不犹豫地踢了他一脚。
“去。”
“外面守着,不管谁来,就说本官在核算军机烂账,一概不见。”
陈珪是个机灵的人精,他一看这架势,立刻心领神会。
“下官这就去!”
屋内,只剩下林默和朱高炽两人。
林默走到旁边的茶炉前,提起铜壶,将滚烫的开水注入两个粗瓷茶碗里。
“世子爷请坐。”
林默将茶碗推过去。
“能回北平,是天大的好事。”
“本官在此,以茶代酒,祝世子爷一路顺风了。”
朱高炽在太师椅上坐下。
他伸出粗胖的手指,端起那个粗瓷茶碗。
放在嘴边,轻轻吹了吹上面漂浮的茶叶末子。
却没有喝。
“林大人。”
朱高炽盯着茶水面上倒映的烛火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。
“学生在户部这些年,跟着您学核算,看您梳理天下钱粮。”
“承蒙您的关照,学生才在这步步杀机的应天府里,安安稳稳地活到了今天。”
“临别之际。”
朱高炽缓缓抬起眼皮,那双小眼睛死死锁住林默。
“学生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林默把双手揣进袖筒里。
“世子爷严重了。”
“您是天潢贵胄,有什么话,但说无妨。”
朱高炽放下茶碗。
他伸出一根手指,指着书案上那盏正在燃烧的油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