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外值守的太监们对视了一眼,谁也没敢上去搭腔,只是默默地进去通禀。
足足过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就在黄子澄被晒得两眼发黑、几欲晕厥的时候。
殿门终于开了一条缝。
“黄大人,皇上宣您觐见。”
黄子澄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。
他踉踉跄跄地走进文华殿。
暖阁里,朱允炆正提着朱砂笔,在胡靖刚刚呈上来的一份折子上快速批复。
“陛下!”
黄子澄一进门,就扑通一声重重跪倒。
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大儒的体面,眼泪混合着汗水糊了满脸,嚎啕大哭起来。
“臣在东宫服侍陛下多年,不敢说有定鼎之功,但也是殚精竭虑,不敢有丝毫懈怠啊!”
黄子澄膝行上前两步,脑袋在金砖上磕得砰砰作响。
“臣恳请陛下,让臣留在文华殿!”
“哪怕是让臣替陛下整理几份杂乱的奏折,臣也愿意!”
“求陛下不要赶臣去太常寺养老,臣还能替陛下分忧啊!”
朱允炆没有抬头。
他手中的朱砂笔行云流水地在折子上勾勒着,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,在死寂的暖阁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直到将最后一行批复写完。
朱允炆才慢条斯理地将笔搁在笔架上。
“黄大人。”
朱允炆拿起一块帕子擦了擦手,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。
“礼部更需要你。”
“祭祀礼仪,乃是沟通天地祖宗的大事,关乎大明的国体,怎么能说是养老呢?”
黄子澄拼命摇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