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起来比前几日又苍老了许多,原本整齐的胡须现在有些凌乱。
“皇上说了,北疆局势微妙,兵部公文往来太慢,这种特事,就得由内廷直发。”
“直发?”
齐泰冷笑一声,眼底满是凄凉。
“黄大人,你还没看出来吗?
皇上不仅在收朱棣的权,他也在收咱们的权啊!”
“他要的那把刀,不姓齐,也不姓黄,他只要那把刀姓‘朱’,而且只握在他自己手里!”
黄子澄沉默了许久,才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只要能削了燕王,就算咱们这把老骨头被磨成了渣,又能如何?”
齐泰不再说话。
他低下头,看着名单上那些被调走的心腹将领名字。
他在这一刻,竟然生出了一种荒谬的共鸣——
他竟然觉得自己和远在北平的朱棣,成了一对被同一个猎人戏耍的猎物。
……
户部,算房。
“啪、啪、啪。”
算盘珠子的碰撞声极有节奏。
朱高炽坐在宽大的特制木椅上,汗水顺着他圆润的下颌滑进衣领里。
他现在的主要任务是核算这次“大调防”的粮草损耗。
三万人的调动,横跨上千里,涉及到六个行省的粮仓。
林默手里捧着一个茶壶,蹲在旁边的长凳上,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朱高炽算账。
“世子爷,这笔账算得如何了?”
林默斜着眼问。
朱高炽停下手里的活儿,憨厚地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天然的无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