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礼部衙门外。
隔着两条街,有一条肮脏泥泞的小巷子。
巷子口,搭着一个简陋的茶摊。
茶摊的一角,坐着三个从北方长途跋涉赶来应天府的举子。
他们身上的直裰早就洗得发白,衣角还沾着厚厚的黄泥。
桌上摆着一壶劣质的碎末茶,碟子里是几个冷得发硬的粗面饼子。
“这江南的雨,下得人骨头缝里都发酸。”
一个满脸风霜的北方学子,名叫韩克忠。
他用力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,抓起那个粗面饼子,狠狠咬了一口。
饼子太硬,硌得他牙龈生疼。
坐在对面的同伴王恕,端起缺了个口的茶碗,大口咽下苦涩的茶水。
“守信兄,你就别抱怨了。”
王恕叹了口气。
“要不是今年户部发了善心,把咱们北方学子的盘缠路费凭空加了三成。”
“咱们几个,怕是走到黄河边上,就得饿死在官道上了。”
韩克忠嚼着面饼,用力咽了下去。
“户部的恩情,我自然记得。”
“可这路费加得再多,又有什么用?”
韩克忠猛地一拍桌子。
震得茶碗里的水都溅了出来。
“你没听说外头的传言吗?”
“这次会试,主考官是湖南的刘三吾!”
“副考官白信蹈,也是他们南方人!”
“甚至连底下的各房同考官,放眼望去,清一色的全特么是江南口音的文臣!”
这几句压抑着极度愤怒的话,在逼仄的茶摊里炸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