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户部掌管天下钱粮命脉。”
“这个位子,必须是殿下您自己的人坐着,这大明江山才能稳当啊!”
朱允炆沉默了。
他看着桌上的那本《论语》,又看了看面前这两个信誓旦旦的心腹重臣。
上眼药。
借刀杀人。
这手段太脏了。
但他心里清楚,自从蓝玉案之后,皇爷爷的脾气越来越古怪,杀人的刀子也越来越快。
如果不能把林默这颗钉子拔了,他这东宫的政令,到了户部就得被那考成法卡得死死的。
朱允炆缓慢地靠在椅背上。
“孤知道了。”
他闭上眼睛,胸腔里挤出一口浊气。
“去御膳房看看,给皇爷爷熬的参汤好了没有。”
……
未时,奉天殿东暖阁。
朱元璋半躺在罗汉床上。
殿内的光线有些暗,太监在角落里多点了几根儿臂粗的牛油红烛。
朱允炆双手捧着一个描金的白瓷汤盅,迈着极轻的步子走了进来。
他走到罗汉床边,小心翼翼地把汤盅放在御案上。
“皇爷爷。”
朱允炆的声音温和孝顺。
“这是孙儿亲眼盯着御膳房熬的百年老参汤。”
“太医说您近来操劳国事,气血有些亏虚,得好好补补。”
朱元璋手里的朱砂笔没停。
他连头都没抬。
“你有话就说,不用在咱面前绕这些弯子。”
朱允炆端着空托盘的手猛地一哆嗦。
他原本准备好的一大堆嘘寒问暖的套话,全被老皇帝这冷冰冰的一句给怼了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