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厚重的各镇花名册和消耗单,在他对冲下,简直处处都是筛子。
“大同卫,报损战马两千匹。
可草料的出项,跟去年比根本没降!
死马还能吃草?”
林默眼珠子通红,甩出一本黄册。
“宣府卫,报需冬衣六万套。
但工部下发的堪合底单上,上个月才刚刚送去一万套崭新的棉甲!
这分明是重报!”
朱允熥走过去,将那些被揪出来的烂账一本一本叠好。
他看着跳动的烛火,眼神冷酷得像是一把刚开刃的刀。
……
三天后,奉天殿。
大朝会的钟声还未散去,整个大殿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朱允熥捧着一摞汇总好的账册,直挺挺地站在大殿正中央。
“皇爷爷!”
“九边军饷,孙儿核对完了。”
朱允熥的声音极为洪亮。
“兵部报的两百八十万两,全是掺了沙子的糊涂账!
真正用来养兵的,只有两百二十万两!
剩下的六十万两,全被各镇总兵虚报冒领了!”
轰!
满朝哗然。
六十万两!
这数字一出,兵部侍郎齐泰的脸色瞬间惨白,几个负责核对的兵部郎中更是吓得浑身打摆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