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朱允炆以为自己用大义震慑住了手下的时候。
一直沉默的方孝孺,突然发出了一声嘶哑难听的冷笑。
“王道?仁政?”
方孝孺缓慢地从椅子上站起身。
他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,此刻就像是一头输光了所有筹码、已经彻底癫狂的赌徒。
“太孙殿下!”
方孝孺大步走到书案前,不顾君臣礼仪,双手死死撑在桌面上,死死盯着朱允炆。
“您口口声声说构陷是卑劣行径。
那吴王呢?
他在江南纵容锦衣卫破门抓人,把那些饱学之士的脸皮扒下来踩在泥地里!
他逼死粮长,逼反乡绅,这就光明正大了吗?
这就高尚了吗?”
方孝孺的胸膛剧烈起伏,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书案上。
“殿下!成大事者不拘小节!
您在这里讲道德,吴王却在外面磨刀霍霍!
他那套考成法,那套以工代赈,全都是以术治国的霸道!
若是让他这种酷烈之徒将来坐上了那把椅子,这天下文人将死无葬身之地!
大明的道统就彻底绝了!”
方孝孺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在朱允炆面前。
“殿下!这不是构陷,这是除魔卫道啊!
牺牲一个林默,毁掉几艘漕船的粮食算得了什么?
只要能扳倒吴王,保住殿下的储君之位,保住大明的国本,这区区一点骂名,微臣等人愿替殿下一力承担!”
“请殿下为天下苍生计,下决断吧!”
齐泰和黄子澄也跟着重重磕头,额头砸在青砖上,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。
“请殿下下决断!”
朱允炆呆呆地站在书案后。
三位心腹重臣的逼宫,像是三把烧红的刀子,一点一点地切开了他内心深处那层伪善的包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