洪武二十四年十一月十二日。
应天府,正阳门外。
深秋的寒风卷着枯黄的落叶,在宽阔的青石御街上打着旋。
浩浩荡荡的太子车驾,终于出现在官道的尽头。
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旁,寒风中无人敢有半点怨言。
林默穿着绯色官服,站在户部队列的最前端。
他双手拢在宽大的袖子里,微微低着头。
车队缓缓驶入城门。
林默抬起眼皮,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队伍后方那三辆由户部拨发的辎重车。
原本装得满满当当的药材和银骨炭,此刻已经空了一大半。
油布上沾满了西北的黄土。
“总算活着回来了。”林默在心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只要朱标没死在外面就好,要是死在外面,户部说不一定也会受到牵连。
礼部那帮人肯定会咬定他林默抠抠搜搜,不愿拨付银子为太子准备物资。
那时候,再怎么狡辩也没用,老朱抬手一挥,该嘎还是嘎,他才懒得听你说什么狗屁道理。
太子朱标就是他的命。
宫门口。
朱元璋没有像往常那样端坐在奉天殿等候。
他穿着一件常服,领着一众太监,亲自站在了午门外。
这是极高的破格之举。
当太子的车驾停稳,刘典簿和几名东宫内侍掀开软帘,小心翼翼地将朱标搀扶下车。
朱元璋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原本丰神如玉、体态宽厚的太子,此刻竟瘦得几乎脱了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