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,户部那个林默,简直是欺人太甚!
此次祭祖乃国之大典,礼部和微臣等人拟定的开支,被他硬生生砍去了一半!”
“微臣等人在沿途采买,处处捉襟见肘。
若不是微臣和礼部的官员精打细算,拼了老命去筹措,
今日这祭祖大典,险些就要因为短缺了帷幔和香料而丢了皇家的颜面!”
刘典簿这番话说得声情并茂,
将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为了皇家体面忍辱负重的忠臣,而把林默描绘成了一个刻薄寡恩、不识大体的铁公鸡。
朱标没有立刻表态。
他伸手拿过那几本账册,翻了开来。
一翻开,朱标的目光就顿住了。
这根本不是刘典簿所说的那种“捉襟见肘”的糊涂账。
在每一页的夹缝里,都附带着一张用蝇头小楷写就的明细折算表。
丝绸的采买,林默精准地绕开了当地哄抬物价的商贾,直接指派了邻近州府的官营织造局平价调拨。
香料和冰块,林默算准了运河上的脚程,安排沿途驿站接力供应,分毫不差,连融化的损耗都算在了内。
护卫军士的口粮,更是按着实打实的人头和路程核发,既没有饿着一个士兵,也没有多出一石余粮。
这场原本可能被底层官员以“皇家祭祀”为名疯狂吸血的浩大工程,
在林默的这套极为现代化的严密统筹下,犹如一台齿轮咬合得完美无缺的机器,
高效而廉洁地运转了下来。
朱标看着那份附在最后的《盱眙祭祖沿途物价及耗损折算表》。
眼底的震惊逐渐转化为一种深深的叹服。
他太清楚了。
大明朝历次皇家出行,底下那些随员哪一次不是赚得盆满钵满?
唯独这一次,花最少的钱,办了最体面的事。
刘典簿见太子半晌不说话,以为太子动了怒,赶紧添油加醋。
“殿下,那林默克扣用度,分明是不将殿下放在眼里……”
“闭嘴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