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的书吏立刻精神一振,手中的毛笔飞快地在纸上记录。
“你答应了?”毛骧追问。
“下官拒绝了。”
毛骧冷笑一声,语气变得咄咄逼人:
“口说无凭。郭桓乃正二品尚书,你不过是个五品郎中。
他让你通融,你敢拒绝?
你若是拒绝了,他岂能容你活到今天!”
林默没有慌乱,他咽了一口唾沫,语气依然毫无起伏。
“回毛骧大人,郭桓确曾当面强令下官拨付无凭证之钱粮。”
“什么时候?在哪里?谁在场?”毛骧步步紧逼。
“洪武十三年,三月中旬。”
林默的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,
“在户部侍郎值房,当时屋内仅有下官与郭桓二人。”
毛骧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,从桌上那厚厚一沓从林家抄来的卷宗里,抽出了一张极小、折叠得十分整齐的泛黄宣纸。
那张纸,正是缇骑从林默那个大铁柜的最底层夹缝里搜出来的。
毛骧将那张纸摊平,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迹。
“洪武十三年三月中,郭桓于值房强令先拨付后补凭。拒之。”
一字不差。
时间,地点,事件,分毫不爽。
毛骧盯着林默,眼角的刀疤微微抽动着。
他见过无数老奸巨猾的官僚,但眼前这个人,为了防备上司的牵连,竟然在五年多前就写下了一张字条,并藏在铁柜的夹缝里作为物证。
这到底是怎样一种深入骨髓的防备心!
“除了洪武十三年那次。”
毛骧放下那张纸条,继续发问,“后来郭桓升任尚书,权倾朝野。
他有没有派人私下给你送过钱粮?
有没有许诺过你高官厚禄?”
“没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