现在竟然还有人敢把这东西当真?
“林郎中,你是不是觉得本官不懂《大明律》?”
郭桓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,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气。
“下官不敢。”
“那你是觉得,本官定下这新规矩,是在害朝廷?”
郭桓又扣下了一顶更致命的帽子。
“下官更不敢。”
林默回答得毫不迟疑。
“那你为何死死卡着条子不签!”郭桓低吼道。
林默终于抬起头,那双清澈的眼睛直视着暴怒边缘的郭桓。
“大人。”
林默的语速极慢,每一个字都咬得异常清晰。
“钱粮一旦出了库房,去了哪里,就成了一笔糊涂账。
将来若是皇上查下来,按账面追责。
那条子上,白纸黑字盖着的是下官的清吏司郎中印。
下官怕算错账。
下官怕死。”
郭桓死死地盯着林默。
他算是彻底明白了。
眼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什么不懂变通的木头,这是一个把自保做到了极致的疯子。
他不签,不是因为忠诚,不是因为清廉。
纯粹是因为他算准了“先拨付”背后的巨大隐患,
他不想成为将来事发时的替死鬼。
而郭桓之所以极力推行这条新规,恰恰就是为了让各司郎中签字画押,
好让自己在未来东窗事发时能够脱身。
两人就这样在值房内无声地对峙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