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桓的胸膛剧烈起伏,他很想现在就扯下林默的乌纱帽,将他扔进大牢。
但他不能。
林默是皇上亲自点名破格提拔的清吏司郎中,
没有确凿的罪名,没有吏部的行文,他一个侍郎根本动不了一个由圣心简拔的五品京官。
更何况,空印案的血迹还没干,现在找借口罢免一个死守《大明律》的官员,那是嫌自己命长。
沉默了很久。
值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质。
郭桓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将滔天的怒火压了下去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林默,重重地挥了挥手。
“行了,你下去吧。”
“下官告退。”
林默干脆利落地行了个礼,转身退出了侍郎值房。
陈珪正抱着他的紫砂茶壶,缩在走廊尽头的柱子后面。
看到林默出来,陈珪像只受惊的猫一样飞快地溜了过来。
“林兄!”
陈珪压低声音,绿豆眼在林默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,确认他没有缺胳膊少腿,这才长出了一口气。
“怎么样?郭大人发火了吗?”
林默没有停下脚步,迈着略显僵硬的步子往清吏司的方向走去。
“没怎么样。”
“没怎么样是怎么样?”陈珪紧紧跟在旁边,急得抓耳挠腮,
“你到底按不按新规矩签那些条子啊?
各司的人都在等着看你的笑话呢!”
“我还在。”林默干巴巴地吐出三个字。
陈珪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。
林默还在,就意味着清吏司的规矩没变,那些无凭证的单子依然过不去。
“那就好……那就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