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珪连连后退,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。
“林谨之啊林谨之!你就不能稍微圆滑一点吗?”
陈珪苦口婆心地劝道,
“表面上答应,遇到实在推不掉的条子,你稍微通融一两次。
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,把路堵得这么死!”
林默抬起头,那张刻板的脸上没有半点妥协的余地。
“陈兄啊。”
林默的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,
“在这洪武朝,圆滑了,脑袋就没了。”
值房里陷入了长久的安静。
只有更漏滴水的声音在屋内回荡。
陈珪死死地盯着林默,脑海中疯狂交战。
他想起了当年林默顶着全天下的压力拒签空印文书,
最后在空印案中毫发无损的往事。
他也想起了那些为了图方便、贪油水,最后在午门外被砍下脑袋的同僚。
片刻之后。
陈珪颓然地叹了一口气。
他那原本因为紧张而挺直的脊背,彻底垮了下来。
“……你说得对。”
陈珪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认命地点了点头,
“我不懂那些大道理,但我懂怎么活命,我也不搞。”
林默收回目光,继续看着手里的账册,语气毫无波澜。
“你是检校,你不碰钱粮拨付的条子,
只负责核对名录和格式,你搞不搞无所谓。”
陈珪被噎了一下,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。
“我这是在向你表忠心好不好!”
陈珪端起紫砂壶,凑近林默,压低声音说道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