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放下毛笔,认真地看着陈珪。
“那就等三个月。”
林默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执拗。
陈珪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等三个月?林谨之,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干,地方上的官员会把你骂死的!
他们不仅会在心里骂你祖宗十八代,还会把折子递到尚书大人那里,告你一个故意刁难、阻挠政务的罪名!”
林默默默地把陈珪按在账册上的手推开。
重新拿起笔。
“骂就骂吧。”
林默一边低头写批注,一边干巴巴地吐出一句话,“总比砍头强。”
陈珪被这句话噎得半天没喘过气来。
他看着林默那张油盐不进的侧脸,无奈地摇了摇头,端着茶壶退回了自己的位置。
他实在理解不了这个木头人的脑回路。
为了一个早就被全天下默许的潜规则,非要去得罪那些封疆大吏。
这不是找死是什么?
但陈珪不知道的是,林默此刻的内心比谁都清醒。
洪武五年了。
距离那个杀得人头滚滚、血流成河的“空印案”爆发,只剩下四年时间。
骂名算什么?只要老朱不杀他,全天下的官员指着他的鼻子骂,他也当是听小曲儿。
洪武五年四月。
福建承宣布政使司衙门。
初夏的福州府已经有些闷热。
布政使司后堂内,气氛比外面的天气还要焦灼。
“荒唐!简直是荒唐至极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