福建布政使一巴掌重重地拍在红木书案上,震得桌上的茶盏哗啦作响。
他指着下面站着的那名负责进京核账的随员,气得连胡子都在抖。
“本官为官三十载,历经元明两朝,还从未听说过如此荒谬之事!
带去的空印文书,竟然被户部本衙的人原封不动地全打了回来!
这今年的春粮账目若是交不上去,耽误了朝廷的钱粮拨付,这个责任谁来担!”
那名随员吓得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,连连磕头。
“大人息怒!实在不是卑职办事不力,这历年来的规矩,到了今年户部突然行不通了啊!”
随员哭丧着脸解释,
“卑职到了户部清吏司,前期的核算都与主事大人们对好了。
谁知到了最后一道关卡,那个负责验印放行的照磨,死活不肯过印。
非说咱们的数目空白是违了大明律,硬生生把折子全批了回来!”
“照磨?”
福建布政使怒极反笑,“区区一个正八品的照磨,也敢卡我堂堂承宣布政使司的文书?
户部的尚书和侍郎都是死人吗!任由一个芝麻官在底下瞎折腾?”
“大人明鉴啊!”
随员咽了口唾沫,
“卑职打听过了,那个照磨名叫林默。
这人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疯狗!
不仅是咱们福建的账,就连浙江、山东、湖广的空印文书,全都被他以同样的理由打回去了!
现在这户部大院里,各省的随员都在骂娘,可那林默就是个茅坑里的石头,又臭又硬,怎么说都油盐不进!”
“好一个林默!好一个正八品!”
布政使气得在大堂里来回踱步。
他堂堂正三品的封疆大吏,主政一方,平日里连户部侍郎见了他都得客客气气。
如今竟然被一个八品小吏给刁难了!